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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节选自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编辑出版的《中国发展报告2025》一书。本文认为，中国正处在新型城镇化、绿色转型、数字化进程中，仍有大量需求有待不断释放。在深入把握国内需求结构和层次变化的基础上，可考虑从数智、绿色、健康、养老、高品质文化生活、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六大需求着手，加快激发新动能。

　　中国正处在新型城镇化、绿色转型、数字化进程中，仍有大量需求有待不断释放。在深入把握国内需求结构和层次变化的基础上，可考虑从数智、绿色、健康、养老、高品质文化生活、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六大需求着手，加快激发新动能。

　　数智领域的需求，既包括利用新技术满足已有需求，也包括技术进步催生的新需求。其本质都源于数智技术快速发展带来的新价值，如减少信息不对称、满足个性化偏好、重构时空边界及社会关系等。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数据，中国2023年数字经济规模占GDP的比重为42.8%，与美欧日等主要发达经济体平均超60%的比重相比还有较大提升空间。

　　从物质消费向精神消费转变已成为全球消费主要新特征，中国在情感陪伴、审美、社交及自我实现等需求方面发展潜力巨大。一是数字体验购物需求。直播、短视频、社交电商等网购新形态正加速发展。二是虚拟数字人（世界）需求。虚拟偶像、虚拟主播、虚拟顾问已在文娱、金融、传媒等领域落地，数字孪生体、平行城市、数字资产交易也快速拓展。据国际数据公司预测，中国虚拟数字人市场规模到2026年将超100亿元。另据国际市场研究机构Researchand Markets研究，2028年全球虚拟活动市场规模将超3.2万亿元。三是在线知识付费需求。据艾媒咨询数据，2022年中国知识付费市场规模达1126.5亿元，较2015年增长约70倍，预计2025年市场规模将达2808.8亿元。

　　“共享正成为一种时尚”。很多年轻人为节省金钱和时间，扩大社交和提升幸福感，共享空间、共享资产和共享消费开始流行。众筹、共享住宿、拼车及网络娱乐等领域增长较快。据国家信息中心数据，2022年中国共享经济市场规模约为3.8万亿元，预计到2029年将超过7万亿元。

　　人工智能、量子技术等突破激发了人类更大的探索欲望。一是近地空间利用和地外行星探索需求。从新一代通信、导航和遥感到探索太阳系天体和系外行星的宜居性，太空探索需求不断扩展。世界经济论坛数据显示，2023年全球太空经济规模约为6300亿美元，预计到2035年将达1.8万亿美元，年均增长率为9%。二是利用人工智能加速科研和高技术研发需求。2024年诺贝尔物理学奖和化学奖均授予人工智能科学家，生命科学、能源、材料等领域也相继出现一批依靠人工智能开发的颠覆性技术，人工智能赋能科学研究和产业创新的巨大潜力将加速释放。

　　一是抵御人工智能安全威胁需求。针对人工智能系统的安全风险涉及数据、模型、算法、系统和硬件等多层级，深度伪造、智能化社会工程攻击等新型安全威胁也在增加。根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数据，2025年中国AI安全市场规模将突破1130亿元。二是保障云安全需求。面向云原生安全和攻击检测的需求快速上升，包括云计算安全和利用云服务提供安全能力。三是升级网络安全防护需求。据国际数据公司研究，全球网络安全IT总投资规模预计将从2023年的2150亿美元增至2028年的3770亿美元。

　　2024年中国11.08亿网民中，城镇网民占比高达71.8%，农村网民仅占28.2%；城镇地区互联网普及率为85.3%，农村地区仅为67.4%。为弥合城乡间的“数字鸿沟”，应从以下两方面着力。一是提升农村数字化素养需求。提升农民数字化素养、加强乡村教育比扩大农村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更为紧迫。二是扩大县域数字消费的“下沉市场”需求。2021年县域乡镇和村两级消费市场占全国消费市场的38%。伴随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短板补齐，消费品“以旧换新”空间和即时零售、云上农业等新业态将大大拓展。

　　为加快激发数智新需求，建议出台适用于软件和数据等无形资产投资的财税政策，优化消费品“以旧换新”补贴Kaiyun平台 开云体育官方入口政策。进一步清理阻碍创新产品或服务准入的不合理规定，对“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太空经济、数字普惠教育等重点领域抓紧出台利好举措。

　　绿色需求从根本上源自对高品质生活的向往。随着人均收入提高，人们对衣食住行等方面绿色需求的支付意愿和能力更高，加上技术进步驱动的供给侧创新，更高水平和更大规模的绿色市场得以发展。中国正迈向追求高质量生活阶段，高质量绿色能源、绿色产品、环保服务、优质公共服务等绿色新需求增长潜力广阔。

　　为如期实现“双碳”目标，满足电力总需求快速增长的需要，中国对清洁电力及相关技术设备的需求正快速上升。一是储能系统需求。得益于公用事业规模电池储能的快速发展，分布式储能系统、抽水蓄能、压缩空气等其他储能需求在持续上升。二是安全高效的核电需求。传统核电的小型反应堆具有功率范围广、经济性好、安全性高等显著优势，可为其数据中心提供电力支持。据国际原子能机构数据，2023年全球核聚变相关公司的供应链支出达6.12亿美元，全球至少有20座聚变电厂处于不同的开发阶段，预计完成时间在21世纪20年代末到50年代中期之间。三是电网改造升级需求。分布式新能源的快速发展对配电网的新能源接纳容量和消纳效率提出了更高要求。中国已经规划到2030年建设总装机容量为4.55亿千瓦的大型风电光伏基地，加强西部地区、东北地区和海上新布局的大型新能源基地对外输电能力建设的需求也在上升。四是人工智能快速应用带来的降低能耗和碳排放需求。人工智能耗能和碳排放剧增问题将带来新的能源技术创新需求。

　　绿色建筑的需求日益增加，将采用自然采光通风、节能和低碳排放建筑材料、热泵技术、能量和雨水回收、建筑绿化等方式实现低耗能、无污染以及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居住环境。据中研普华产业研究院报告，预计到2025年，中国绿色建筑市场规模将达到6.5万亿元。绿色建筑的需求分为以下两个方面。一是低碳建筑材料需求。据日商环球讯息公司（GII）2025年的报告，全球低碳建筑材料市场规模预计到2029年将达到3943.8亿美元，年复合增长率为8.8%。《中国建筑业碳达峰碳中和研究报告（2024）》显示，中国建材生产运输阶段碳排放量约占全国建筑与房屋建造碳排放量的43%，因此应用低碳建筑材料的需求尤为紧迫，再生混凝土、生物质建材和低碳水泥等材料需求将持续上升。二是绿色复合材料需求。建筑行业是绿色复合材料的主要应用领域，据市场调研机构Research Nester预测，2025—2037年建筑行业绿色复合材料市场将实现30%的增长，木纤维复合材料年复合增长率将达60%。

　　随着收入水平的提高和环保降碳意识的增强，中国消费者更愿意对无塑料包装、环保材料等绿色低碳产品支付溢价，并要求企业在生产过程中更多采用“降低原材料用量、再利用和再循环”的生产方式，减少废弃物和碳排放。根据《中国居民消费趋势报告（2023）》，73.8%的消费者会在日常生活中优先选择绿色、环保的产品或品牌。一是带有可持续发展标签的消费品需求。据《2025全球消费者趋势》数据，在11个快速消费品行业中，具有可持续发展标签的产品数量已从2022年二季度的400万增加到2024年二季度的500万。二是碳捕集与存储需求。据生态环境部报告，到2050年，中国需要通过CCUS技术实现6亿—14亿吨的碳减排量。

　　一是环境监测和废弃物管理需求。对空气质量、水质、土壤污染等环保监测需求，以及智能垃圾分类、废水处理系统等智能环境管理需求正在迅速提升。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EP）和国际固体废物协会（ISWA）联合发布的报告，到2050年全球每年产生的城市固体废弃物将增加56%，达到38亿吨，将为废弃物管理市场带来巨大的增长机会。二是绿色教育与技术培训需求。新能源技术、环境评估和资源管理等绿色技能培训需求正不断扩大。越来越多的组织和企业将环保理念和绿色技能融入培训计划，为教育与技能培训提供了广阔的发展空间。三是碳核算和碳管理需求。2024年10月，《完善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工作方案》发布，计划到2030年建成系统完备的碳排放统计核算体系，由此催生的碳管理技术、人才、机构等需求已开始显现。

　　为加快激发绿色新需求，建议进一步加快新能源基地投资建设，重点提升电网对风光电的兼容性，加快“沙戈荒”“海上风电”等新能源项目布局建设，鼓励企业积极研发高水平绿色产品，加大推广绿色产品力度，积极布局下一代动力电池、储能、人工智能节能等重点绿色技术攻关和应用示范项目。

　　健康是老百姓对美好生活向往的基础性需求。医疗费用占GDP的比重是衡量各国健康需求的可比数据，美国、德国、法国、日本等国家的这一比重自1970年起逐步由5%增至10%以上，美国已达17%左右。2023年中国医疗费用占GDP的比重达到7.2%的新高，大致相当于美国20世纪70年代中期的水平。随着中国经济迈向高质量发展新阶段，居民健康需求在经济中的占比将持续大幅提升。

　　一是营养保健品需求。美国保健品行业自20世纪70年代起快速增长，规模扩张数十倍。根据欧睿数据，2022年中国居民人均保健品消费额仅为38美元，是美国的19.6%、日本的27.5%，成长空间大。二是绿色食品需求。主要发达国家人均GDP为1万—3万美元时，食品加工产业增加值有所增加，对制造业增长的贡献较大。中国居民对优质绿色食品的需求正与日俱增。三是可穿戴健康设备需求。中国对有健康监测、运动记录功能的智能手表等可穿戴健康设备需求增长明显，国际数据公司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智能手表出货量同比增加18.8%。四是运动服装、户外装备等运动消费需求。2024年，中国户外运动线亿元，近年来中国全年龄段户外运动消费正呈现明显增长态势。

　　一是个性化营养运动方案需求。北京大学全球健康发展研究院等机构的研究显示，中国86%的消费者对个性化健康管理方案有兴趣。二是非免疫规划疫苗需求。中国流感等非免疫规划疫苗接种率仍低于发达国家。三是干细胞存储需求。前瞻产业研究院数据显示，中国干细胞采集、制备及存储市场规模约为160亿元，但干细胞存储率在3%以下，发达国家干细胞储存率为15%—20%。

　　一是体外诊断设备试剂需求。中国体外诊断市场已达千亿元规模，其中最大细分领域免疫诊断2023年规模为503亿元，同比增长13%，未来加速成长空间巨大。二是手术机器人需求。中国手术机器人发展进入扩张期。2023年上半年，全国手术机器人中标公告39个，同比增长105%。三是护理机器人需求。全球护理机器人市场规模有望在未来5年快速扩大，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显示目前中国失能老年人约有3500万，对护理机器人有巨大的潜在需求。四是基因和细胞疗法（CGT）需求。全球已有超过70种CGT治疗产品上市，CGT治疗预计进入发展快车道。肿瘤领域CGT技术相对成熟，中国肿瘤患者约占全球的1/4，需求潜力巨大。五是脑机接口产品需求。麦肯锡预测，2030年全球脑机接口医疗应用潜在市场有望达400亿美元。国内机构量子位估计，2020年中国脑机接口市场约在10亿元量级，尚不及全球的1/10。根据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2023年研究，未来10年脑机接口将处于应用普及期，市场规模有望显著增长。

　　为加快激发健康新需求，建议考虑扩大健康产品的采购应用试点，提升健康产品认可度；完善在线诊疗、心理咨询、可穿戴健康设备等健康新服务和新产品的管理制度；针对尚不成熟的健康技术，加大研发项目支持力度，鼓励健康消费业态创业投资；进一步提升药械审批效率，推进创新医疗产品试点试用。

　　发展养老服务和产品事关百姓福祉和社会和谐稳定。中国60岁及以上老年人口不断扩大，收入水平增长较快，需求结构正在从生存型向发展型转变，并呈现出明显的年龄阶段差异，低龄老年人的发展型需求明显高于高龄老年人。未来10年，60—74岁低龄老年人规模会持续扩大，养老相关需求增长有显著的新动能作用。

　　一是医养结合需求。随着家庭结构小型化、“空巢家庭”比例增加以及消费意识转变，老年人对社会化、市场化养老服务的认可、接受程度提高，这其中很多是医养结合的综合性服务。民政部、中国老龄协会等组织的2021年第五次中国城乡老年人生活状况抽样调查显示，助餐、文化娱乐、健康教育、上门做家务等需求很大。二是长期家庭照料需求。未来大量长期家庭照料需求需要由机构提供养老服务。当前社会化养老服务规模也在增长，2023年选择机构养老的老年人中，自费人员占比达到59.8%，比2018年提高了14.5个百分点。三是上门医疗护理服务需求。交通不便、医疗机构“适老化”不足等导致老年人就诊困难较多，其中行动不便的失能半失能老年人需求更强烈。自2020年试点“网约护士”服务以来，注册用户和服务规模年复合增长率为20%左右。

　　一是传统产品适老化改造需求。人口结构转变导致很多行业老年用品比重越来越大。据中国造纸协会数据，2021年成人纸尿裤用品占纸业市场总规模的9.8%，首次超过了儿童纸尿裤用品，规模约为112.1亿元，2015—2021年年复合增长率为16.8%。2020年中老年奶粉增长率高达142%，是增长最快的一个成人奶粉细分品类。二是专属老年产品需求。康复辅助器具覆盖个人移动、生活自理、工作学习、医疗辅助、技能训练、家务辅助、休闲娱乐等多个使用场景，理论上，据民政部和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数据，3500万名失能老年人和8000多万名残疾人都有康复辅助器具需求，整体行业空间很大。可穿戴设备等智慧健康养老产品也是重要的增长点，而且还能促进关联的健康管理服务。三是家用医疗器械需求。老年人慢性病患病率高，高血压、糖尿病患病率分别高达59.2%和24.6%，需要常规监测，带来血压计、血糖仪等家用医疗器械需求。

　　一是文化产品需求。老年人文化消费需求旺盛，对文化产品的形式、内容、创作者等有特定的偏好。随着更加富裕的老年人群比例增加，文娱消费边际倾向会不断提高。二是情感陪伴需求。为满足情感陪伴需求，老年人的宠物消费不断提高。京东发布的《2024银发族消费报告》显示，2024年1—9月，老年用户购买处方猫粮、处方狗粮成交额同比分别增长332%、102%，宠物保健用品成交额同比增长111%，宠物疫苗的成交额同比增长96%。三是老年人书法、美术、摄影等艺术培训需求。老年人的兴趣爱好已经从广场舞拓展到美术、摄影、书法等，艺术培训需求旺盛。

　　建议考虑搭建医养结合服务大平台，明确养老事业和产业的边界；进一步完善医疗服务和药械产品质量标准和监管机制，优化老年健康产品及服务供给；持续开发银发表演市场，加强对已有文化产品的保护和再开发利用，鼓励开发更多适合老年人的高质量文化产品。

　　随着收入水平提升，发展型、享受型需求增加，带动文化艺术时尚休闲娱乐需求上升。15个人口1000万以上的主要国家在人均GDP为1万—2万美元阶段，文化和娱乐支出占居民支出的比重平均为7.3%，而中国人均GDP达到1万美元后，该比重平均仅为3.9%，还有较大提升空间，高附加值的文化、艺术、时尚、休闲娱乐等高品质消费需求前景广阔。

　　高收入人群青睐含有非遗元素的高定服饰。以“学生党”和年轻女性为主的消费者，追求个性，尝试通过传统汉服、文艺复兴风格服饰等方式跳出日常生活，未来仍有较大增长空间。

　　2023年，全球艺术品市场销售额约为650亿美元，中国艺术品市场规模同比增长9%，超过英国成为全球第二大艺术品市场，份额上升至19%，但仍然低于美国23个百分点，未来有较大增长空间。

　　日本在成为高收入国家时，消费者开始追求功效护肤与医美。2023年中国化妆品行业市场规模约为5169.0亿元，同比增长6.4%，预计2025年将继续增长至5791亿元。“疗愈+SPA”品类深受消费者青睐，2024年三季度大众点评平台上“疗愈”关键词搜索量同比增长102.9％、环比增长31.9％，带动美容SPA类到店消费同比增长约四成。“男士护肤”“头皮护理”“纯素美妆”“儿童护肤”等细分领域也有较大的消费增长空间。

　　20世纪70年代，日本消费者对能够实现自我愉悦的奢侈品消费上升。麦肯锡指出，新冠疫情前中国消费者的奢侈品购买就有60%发生在海外，2024年上半年海外奢侈品消费已超过2019年水平。普华永道预计，2030年中国将以1480亿美元的市场规模成为全球最大的个人奢侈品市场。

　　除此之外，还有文艺演出、艺术展览、沉浸式观影、微短剧、体育竞赛表演、邮轮旅游、宠物经济等诸多高品质文化和生活需求有待释放。

　　为加快激发高品质文化生活新需求，建议加大对时尚行业非遗工艺的系统性保护，对地处偏远但具备传统文化特色的非遗手工艺进行系统梳理建档与传承保护，提升国货美妆的研发水平。考虑及时优化调整相关税收等政策。

　　目前，中国没有落户城镇的农业转移人口，其收入总体上与城镇居民无实质性区别，加大农业转移人口的住房和子女教育保障力度，可进一步释放消费和增长潜力。

　　相关调查数据显示，不少农业转移人口未与家人共同生活，与家人共同租住房屋的农业转移人口平均消费倾向要比那些未与家人共同生活的农业转移人口高近两成。通过住房保障体系的改革，让更多农业转移人口逐步实现与配偶、子女、老人共同居住，可释放较大消费需求。

　　相关调查数据显示，大多数农业转移人口已成家且育有子女，近五成有在义务教育阶段就读的孩子。增加教育投入和推动相关体制改革，增加教育学位供给，充分保障随迁子女在流入地接受教育，有利于实现农业转移人口与其子女共同在流入地稳定生活，也可充分释放家庭消费潜力。

　　（本文节选自由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编写的《中国发展报告2025》，中国发展出版社、人民出版社，2025年10月第1版）